[红楼]宝二爷宠妻日常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贾母同贾政夫妇商量过后, 就定下了宝玉的婚事。

贾母的意思是, 虽然贾林两家互为姻亲, 一惯交好，但仍是要按着古礼，先遣媒人上门提亲，待林如海应允后, 再正式向女方家纳“采择之礼”。

贾政为人素来守礼, 闻言摸着胡须颔首道：“母亲说的极是。”说着，他看了眼王夫人。

王夫人会意, 忙道：“儿媳这就去请京城里头有名的媒人, 保管此事办得妥妥当当。”

贾母道：“好。这事先不要告诉家中小辈，待纳征后，事情初步定下来了再说。林丫头脸皮薄，你看着下人, 莫要让她们传什么闲话。”

王夫人点了点头, 复而问道：“那……凤丫头那边可要知会一声她如今毕竟管着家。”

贾母道：“她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你同她说一声也好。”

王夫人应下。

从贾母那出来后, 王夫人便叫了凤姐儿来见自己，凤姐儿路上还摸不着什么头脑，只听前些日子老爷书房里的小厮说要给宝兄弟说亲，心中猜测约莫是为了这事。

不曾想, 入内听王夫人一说，竟是要把林姑娘说给宝玉。

只听王夫人坐在上首道：“今日叫你来也是为了这事，老太太的意思是按着古礼来。你可知道京城里有哪些体面的媒人吗”

“此事虽也瞒不住府里头哪些人精, 可不许有人到小主子们面前胡说。我丑话说在前头，若让我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背后闲话，我可决不轻饶。”

凤姐儿听了忙福身应下道：“是，太太，我定好好敲打她们。”

“至于那京城里体面的媒人……我这里倒有一个人选，京中富贵人家的亲事，多请她从中撮合。”

王夫人道：“好，你请了那人来。林家是书香门第，素来看重礼仪，纳采之时一定要注意些，不可怠慢。”

凤姐儿点点头。

虽说是先遣媒人上门提亲，待女方家长同意后，再正式向其纳“采择之礼”，但因礼物繁多复杂，故贾府悄悄提前准备起来。

纳采礼最重要的乃是一对活雁，古语有言：“贽用雁者，取其随时而南北，不失其节，明不夺女子之时也。”

大雁秋去春来，象征男女婚姻不违时节；又因大雁乃“随阳”之鸟，男为阳女为阴，象征妻从夫之义也；更因大雁飞行之时必成行列，寓意嫁娶之礼长幼有序，不相逾越。

贵族之家除活雁外，所用到的纳采礼更是多达三十几种，另有：羊、鹿、香草等吉祥之物；胶、漆、鸳鸯、蒲苇、卷柏、合欢铃等寓意美好之意的东西。

其余诸如绸缎首饰、食物果盒等更加数不胜数，凤姐儿皆一一用心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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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媒人上门这日，林如海休沐在家，就见周管家一脸惊奇之色进来道：“老爷……贾府遣了媒人……”似是老道连他都不知该如何组织措词。

林如海原在翻看游记权作消遣，一时不曾听清周管家的话，抬头纳闷道：“什么媒人何人要说亲”

周管家指了指府门口，抿了抿嘴道：“老爷，贾府遣了媒人来上门提亲，说是……说是要给宝二爷……”

林如海手中的书一下子掉在地上，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意思，一时之间林如海脸上既有意外不满又夹杂着一丝高兴喜悦，还有一点点心酸，总之神情异常复杂。

来至正厅，就见媒人有礼地在里头候着了，林如海忙伸手道：“请坐，不知……”他仍是无法消化自己的侄子兼学生想要娶自己的女儿这一消息。

那媒人道：“见过林老爷，正是荣国府托我来上门说亲呢。想必林老爷对贾府上的二公子也有所耳闻，就是那名唤‘宝玉’的。啊……瞧我这记性，那位二爷是您的侄子嘛！听说他今年还考中了小三元呢，品行佳模样好，这您最清楚，可是世间难得的佳婿啊！”

林如海手握成拳咳了几声，心道：他还是我学生呢。

见媒人还要将贾宝玉再夸上几遭，林如海忙打断道：“这……不瞒你说，贾老太太也不曾同我提前说什么，你突然上门来，我也是十分意外。”

虽然从前他瞧着宝玉是千好万好，可既然打起了自己闺女的主意，他这个做爹的，自然是觉着有些碍眼。

媒人笑着道：“今日上门来，就是想问问林老爷可有结亲的意思，若有呢，明儿我回了他们府上的琏二奶奶，贾府就正式上门来纳采了。”

林如海一时之间有些犯难。

点头点的太轻易，他这个做老丈人的不爽；不点头吧，贾府条件不错，宝玉又是知根知底的，黛玉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自己从前在扬州瞧着，二人的感情也是不错。

林如海思忖着，决定还是得亲口问问女儿黛玉的意思，他遂对媒人道：“有劳您了，只是儿女婚姻大事，我们做父母的总是要多思多想一些，还容我再想想。”

媒人道：“好说好说，什么时候林老爷考虑妥当了，再同我说也不迟，我这就告辞了。”

待送走了媒人，周管家回来上前道：“老爷可是在顾虑着什么我瞧着宝二爷倒是个不错的。”

林如海笑笑道：“宝玉的确是个不错的，只是这事我还得问问玉儿，若她不愿意，再好的人选我都不能点头。”

周管家暗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们家老爷唯有这一个女儿，主母又不幸仙逝，故又是当爹又是当娘，把自家小姐真真是捧在了手心里，不肯委屈半点。

第二日林如海就打发人去贾家接回了黛玉。

书房内，林如海也不绕弯子，直接同女儿道：“昨日贾府遣了媒人上门提亲，要把你说给宝玉，这事你可知道”

黛玉安静坐在下首，面上微红，却仍是摇了摇头。

“为父……瞧着宝玉还算是个好的，今日叫你来是问问你的意思，若你不愿意，我定会同老太太解释清楚。”林如海说完，就去看黛玉的反应。

黛玉在林如海说到“问问你的意思时”就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后听到“若你不愿意”几个字时又抬起了头，面上似有些焦急之意，但碍于女儿家面皮薄，不肯直言说出口。

林如海观黛玉几个动作，心里头就猜出了女儿真正的意思，她是愿意的，不由得无限遗憾，内心叹道：看来闺女大了哦。

他想到黛玉自幼丧母，没个兄弟姐妹作伴，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又常年忙于公务，去年同宝玉回扬州那段日子，竟是他见女儿笑的最多的时候，心中对宝玉的不满遂淡去几分。

林如海放缓了脸上的神色，笑着道：“若为父把你说给宝玉，你可愿意”

黛玉低头拨弄着手指，两颊飞红，好一会儿才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如海见状喃喃道：“好……好啊。”虽如此，心头还是无限感伤，倒不由得微红了眼眶。

第三日，他便遣人同那媒人说他有结亲之意，媒人听后忙欢喜地上贾府报喜去了。

早在林如海遣人来接黛玉之时，凤姐儿就知道此去大概是这位林姑爷要和黛玉商量婚事，她是个人精，这些年看宝玉、黛玉二人的行事也猜到两人多半是有些情意的。

果不其然，后一日就听媒人说林如海应下了亲事。

此时，府里头的小主子如迎春、探春、惜春仍不知情，聪慧如宝钗或许猜出了一点，但仍装着糊涂。

凤姐儿命平儿领了自己的命令，严加敲打府里头这群下人，不许众人嚼舌根，后又欢欢喜喜地同王夫人禀报了此事。

王夫人和贾政一番商量后，就叫了上次那名媒人前来，先是包了不菲的红包，后又亲自关照她此事的重要之处，请其务必办妥了，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媒人收了红包，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夫人您放心，此事我定给您办好！”

又隔了几日，媒人方大张旗鼓地带着一众纳采礼登了林家的门，贾政也抽出空闲，同王夫人亲自上门拜访林如海。

这番热闹，叫整个京城都有了耳闻，刘砀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当时他正在同苟无庸下棋，得线人来报，苟无庸手抖了一下，险些打翻了棋盘。

刘砀倒是不动如风，反而笑着同他道：“你怕什么”

自然是怕刘首辅责怪自己办事不利，苟无庸小心地瞥了眼刘砀的面色，见他脸上还算春风和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谨慎道：“我也不曾料到……那贾政明明应下求亲之事，事到临头竟又反悔了。”

刘砀不以为意道：“贾府毕竟还有个贾老太君在呢，毕竟是和贾代善一道风里雨里蹚过来的，小觑不得啊。”

苟无庸道：“贾林两家说亲……这不就打乱了阁老您的安排吗往后可如何是好啊”

刘砀瞧着棋盘，寻到一处绝妙好的位置落下一子，他道：“皇上打的什么算盘我还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想着给林如海这位新晋阁老加加分量嘛。”

“不过，区区一个贾家我倒还真不放在眼里，实在拢不过来也就算了，他们家那点子开国初积累下来的武将人脉也不剩下多少了。我瞧着王子腾还算有点用处，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为我所用了……”

苟无庸听了刘砀的话心头一冷，就好似满朝百官皆为他手上的棋子，高兴时便拿来用一用，不合意了就抛到一边，而这棋盘上，同这位权倾朝野的阁老逐力的，是当今的九五之尊。

“他们家毕竟在宫里头还有个女儿当妃子呢。”

刘砀闻言哈哈一笑道：“别说是妃，哪怕她是贵妃、皇贵妃，也不是皇后，生不出来儿子也一样不足为惧。而且，这位无需我亲自动手，皇上自己就得犯难，且看好戏吧。”

两人又下了会儿棋，就听刘砀喃喃道：“乡试快到了，可惜会试还远着啊。”

“大人您的意思是”

刘砀又落下一子，接着神秘一笑道：“你猜……会试，皇上可会点林如海为考官”

“这……”苟无庸拿不定注意，不好贸然开口。

正犹豫间，就听刘砀道：“林如海毕竟是翰林院出身，如今又是武英殿大学士，难免皇上动了心思。唔……如此我就得好好计划一番了。”

“不过贾家如此拂我面子，着实让人不大高兴，不过目前我还缺个趁手又身份合适的人……”

苟无庸忙低了头专心下棋，只当自己不曾听见刘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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