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赖光走了。
失去了某种支撑的鬼切在短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下来。
在茨木童子和酒吞童子的劝说下, 他最终回到了大江山。
大江山经过了之前的妖怪退治,人类和妖怪的尸骸堆积无数,更有许多怨气缭绕在此,久久无法散去。
然而正是在这样的环境, 虽然不适于人类生存, 却恰好能够满足妖怪生长存在的需要, 何况瘴气的存在,也将是他们力量的一大助力。
大江山的鬼王们依然安置于此。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很担心鬼切的状况。
他发呆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像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所有力量都失去,他消沉着,颓丧着。
在越来越久的失神和恍惚中, 他浑浑噩噩地度过着每一天。
鬼切没有告诉他们,他脑海里所有的一切, 都是过去的点点滴滴。
源赖光的身影,他的形象,在鬼切的脑海里越发清晰。
无论是哪个源赖光, 都不断地在他心里加深着痕迹。
虽然这样的分别有些偏颇,但可以说——
这个时代的源赖光对鬼切来说意味着恨, 永不止息的仇恨。
来自未来的源赖光对鬼切来说意味着爱, 燃烧灵魂的挚爱。
爱恨无法分离。
他的情绪太过于强烈了, 恶鬼的感情总是如此。
但也正是因为过分激烈,反噬的滋味也越发难受。
鬼切就好像被挖空了心一般。
已经没有了痛觉。
他只是感到迷茫,但当他细细的去琢磨这种被失落掩饰的绝望感时,那些本能地被他忽视忽略的情感, 都会苏醒。
那种痛感便会瞬间笼罩他,痛苦的绝望的情绪会占据他脑海里所有,绝望的爱意将理智碾碎。
所以,鬼切强迫自己,本能地学会了一种躲避的方式。
那就是尽可能地不去想那些疼痛的源头。
对于源赖光的回忆无法控制,每一次闭上眼睛,都是那些欢愉的记忆和源赖光低沉又性感的喘息。
与那种被拥有和拥有滋味同时存在的,还有冰凉的被窝和孤独的身体与灵魂。
鬼切怎么可能忘记,而这般的滋味又是如此刻骨难捱。
为了让鬼切振作精神,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做了许多的努力。
他们向鬼切发起挑战,让他活动起来,让他去突破自己实力上的极限。
他们让鬼切担当与其他妖怪组织联络消息的工作,护送一些重要的东西,以此让他不要仅仅被困缚在一隅。
然而圈子是鬼切自己画下的,旁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鬼切心里的孤寂感和疼痛感消抹掉。
鬼切的精神依然消沉了消去,尽管他实力更加强大了。
像鬼切这样处境的妖怪不多,能将自己折磨到这样一种境地的妖怪也不多。
这几位大妖所唯一能想到的另一位,就只有玉藻前。
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勉强支撑下他的是玉藻前的两个孩子。
当失去了孩子,玉藻前所唯一的信念,只有毁灭和复仇了。
能够帮助他撑过最初的最为痛苦的那段时光的,只有对人类的仇恨和复仇的野心。
换个时间,如果不是事情过去许久,刻骨的伤痛慢慢存在了骨子里,与此同时理智也有所回缓,白晴明不论做什么,都是不可能阻止不顾一切想要毁灭平安京的玉藻前的。
是他最后自己选择了放下,或者说松口。
而鬼切同样如此。
他现在正是面临最为痛苦的一段时间的时候。
伤痕不会消失,但那种疼痛感和孤独感却会被时间慢慢地掩盖。
以一种被动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抚平。
只是,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都觉得——
鬼切可能撑不过伤痕被掩盖的时候了。
他消沉的速度太快了,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和希望。
为了让他不那么迅速地枯萎、凋谢,两个大妖想了许多的办法。
作为朋友,他们可以关心可以帮助,却不能够过度地干涉。
而鬼切其实自己也想的很明白,也非常清楚。
鬼切有自己的思维,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志在,能够让他改变,影响他一切的,只有源赖光一人。
除了那个塑造他、调.教他、养成他的男人,其他人都无法让鬼切发生观念意识上近乎质的改变。
他们开导不了他,也不会这种工作,所以大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帮他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鬼切领受了朋友们的好意。
他明白他妖怪挚友们的意思,也知道自己不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在不知道消沉了多久之后,鬼切又一次走进了平安京。
他像是自虐一般地回忆。
看过这里的每一处风景。
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直到他碰到了企图逃离的另一振兵器——赤影妖刀姬。
鬼切看出了妖刀姬状态的不对劲,作为源赖光创造出来的其他兵器之一,她的存在对鬼切来说并不陌生。
在源氏企图抓捕觉醒了一定自我意识又无法完全反抗的时候,鬼切出手了。
他凭借本能地帮助了这个同样的“可怜可悲的妖怪”,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协助她离开。
在看着妖刀姬到了神明御馔津的领地并得到了指引和庇护之后,鬼切觉得自己好像寻找到了什么。
至少不能够让“源赖光”的阴谋得逞。
鬼切这样想着。
鬼切在帮助了妖刀姬之后,突然意识到,尽管未来的源赖光已经离开,但这个时代的源赖光依然顺从着历史的发展,正履行着他的野心,仍然操控着妖怪式神们。
他的庞大野心并未停止,他也从没有被他杀死。
一瞬间,仇恨的火焰再度于他的内心升起。
鬼切发现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他要复仇,向这个伤害了他和其他妖怪的阴阳师源赖光复仇。
不论是怎么样的阴谋,鬼切都会阻止,他要用这个时代源赖光的鲜血,来洗涮他所有的苦痛。
也许在复仇之后,他的怨气与仇恨都能够消解,他会成为一个不再受诞生初复仇**控制的妖怪。
至少要成为一个不再轻易被控制的鬼,像是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样,如同复仇成功的络新妇那般,独立而自在的妖怪。
“审神者大人在看什么呢”
三日月宗近为对面的审神者源赖光添了茶。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几日后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审神者,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一种很微妙的滋味,但大家基本都是认可了,源赖光最近心情不错的这个认知。
原本不太热衷时之政府发布的各种任务的源赖光,虽然没有亲自带队,却默认了安排手下付丧神出阵。
所有的工作莫名恢复了正轨,从新地图任务、紧急任务、各种活动还有旧版任务升练度,甚至于是远征、日课当番、锻刀,他都放开了原本存在的钳制。
源赖光允许刀剑付丧神们正常地进行各种工作了,对于暗堕刀剑的种种压制,当然存在,却莫名缓和了不少态度。
如果真要形容这种感觉,就类似于——
他似乎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解决,并且表现出了类似无所谓的不在乎的态度。
而这种感觉不同于他原本的那种自信自大的傲慢。
“无妨。”
源赖光轻笑一声,转了转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从消失又出现在本丸众人面前,就一直戴着的戒指当然引起了密切关注他的付丧神们的注意。
但大家并不明白,这个印刻着特殊的似源氏家纹的龙胆花却又不是的戒指,是否真的是他们猜想的那种……特殊的含义。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
“我是否……该祝贺大人呢”三日月笑得微妙,眼神略过那枚戒指,第一次出言试探。
“得偿所愿亦或是,成竹在胸”
源赖光眉头一挑,抿了口茶,半晌之后,才悠然答道。
“尚早,但……可期。”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是在忙三次元的事情,虽然卡文也有一部分原因,非常抱歉_:3」_
就不再插旗子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