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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八荒闭上眼睛，死死攥起了拳头，才勉力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声音发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逼迫自己盯着傅别尘的表情。
“对，我想问你，风里希是不是你杀的。”
如果是傅别尘，或许真的能让风里希心甘情愿地交付出自己的魂魄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让一个人毫无防备地断送自己的生机了。
尤其是在这个人刚刚才脱离了那样无法控制自己身躯的牢笼之后。
被命运拘禁桎梏住的人有多么向往自由，这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这个问题，她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其实对于她和傅别尘的关系而言，无论什么样的答案，都注定会伤到其中一个人的心。
如果风里希不是傅别尘杀的，那么她无疑是在裸地表明了对这位顶头上司和昔日伙伴的怀疑。
可如果人真的是傅别尘杀的，楚八荒却除了能够自己一个人生一生闷气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面，他们二人的确是结了道侣的。
孟繁辛和风里希都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有了各自的人生，她原本不应该再插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可楚八荒自认为是对风里希有亏欠的。
所以即便所有人都恨她，她也还是没有办法将她彻底放下不闻不问。
无论是作为曾经的众生之母，还是风里希的“姐姐”，她都不希望看到这个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女子落得这样的一个悲惨的下场。
在听到楚八荒的这个问题之后，傅别尘的眸中隐有暗光流动，双眉蹙起又展开，狭长的眼尾只有淡淡的眼风从她脸上扫过。
一股无法言说的紧绷气氛无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唯二在场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反而将好大儿急得在楚八荒的脑海里急得直跳脚。
它小小一个胖头统满脸通红，着急地为傅别尘辩解着“怎么可能会是傅局啊他明明知道你最不喜欢他插手你和其他人之间的事情了，绝对不会背着你偷偷处理她的呀”
“再者说了，风家设下那样大的一个局试图杀他，哪怕就算真的是他动的手，也一定是被逼到了不得已的地步了”
楚八荒一直都不知道风家曾经设局袭杀他的事情，此时骤然间从统子的口中听闻，顿时心头重重一跳。
“风家设了什么局”
统子赶紧把这段时间通过书信传递而收集到的信息整理一番之后如实告诉了她。
在听完所有的过程之后，楚八荒只觉得像是喝了一大口汤药，从舌尖到心头都透着又苦又麻的滋味。
她身上的伤都好了这么多了，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那天她在被五方天帝重伤的同时，傅别尘也曾经陷入过危局之中。
他甚至在知晓了真相之后，不远千里前来救她。
和楚八荒相比起来，傅别尘的确未曾受过什么伤，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活该在一天之内接连经受两场危机。
在风家的那场局之中，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是段年落去了，都不一定能够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而五方天帝的联手袭击就更不必说了。
傅别尘之所以能够毫发无伤，是因为他已经积累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和资本。
而在进入管理局之前，他明明还不是现在这副模样的。
那个时候的他，被中天帝司马迎一个人就逼入了家族覆灭，仓皇逃命的境地。
一个人要经历过多少挫折和磨难，才能够有这样大的转变呢
而这些牵连和灾难的起因，不过是因为他曾经遇见了楚八荒，并且在心上装进了她。
她现在已经有点后悔问傅别尘这个问题了。
是与不是，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因为太过理所当然地认定了傅别尘会永远迁就她，包容她，所以她才忘记了最最基本的一条与人交往的原则。
那便是道德，从来都是用来约束自己，而不是绑架他人的。
她可以对风里希的怨恨以德报怨，但却不应该强迫傅别尘对伤害到他的人心胸宽广。
这是她的想当然了。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她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来，张了张口正打算换一个话题，就听到傅别尘蓦地出声了。
“是我杀的，你要因为她，再和我决裂一次吗
”
楚八荒猛然间睁大了眼睛。
这下好了，就连统子都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傅别尘自嘲地低垂下眼睫，屏蔽掉了脑海里传来的好大儿的通话请求。
楚八荒在私人感情上的事，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
她明明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孟繁辛，却为什么还不敢来找他
明明知道风里希一直都是痴傻的状态，为什么还要因为所谓的道侣虚名而将他拱手推到别人的身边
那些任务世界里的深情告白，那些似真似假的痴缠纠葛，原来到底还是没有在她的心上留下过一丝痕迹。
所以他傅别尘在她的心里到底算什么
仅仅只是同伴、好友吗
任何一个外人都能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无论这个人是秦苏、温霜降还是风里希。
他从来都不曾真正被她接纳认可过，所以任何人都才比他要更重要吧
感受着心口那逐渐缠紧的窒息感，傅别尘的眼角逐渐泛开了猩红颜色。
那是不是只要把所有排在他前面的人和物都消除掉，他才能够真正地走进她的视野里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他的余光就瞥见楚八荒有些踌躇地走上前来，然后极其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对不起，我不该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怪罪牵连你的。”
“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些什么。你在这个地方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了”
对方才提及的风里希完全闭口不谈，仿佛那是两人之间最大的避讳。
傅别尘的舌尖轻轻刮过口腔内的软肉，无声地笑了一笑。
相比于她之前的怒目相对和任性责备，此时她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让傅别尘更加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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