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官场之名落孙山 第52章 心存芥蒂强打压(一)

正德十一年山东承宣布政使司乡试共设考试官员十二人，这就是阅卷官，也称作内帘官。

内帘官主要负责阅卷工作，与提调官、监临官等外帘官相对应，并由锦衣卫负责监理考场，主要承担监督考官们是否舞弊以及考官们的人身安全。

十二名阅卷官中设主考官一人，副主考官一名，同考官十名。

乡试主考官由朝廷差遣一员重臣担任，副主考官由本省提学官或本省学政担任，十名同考官则是从山东布政使司治下各府县抽调教谕参加阅卷。

山东一地近三千名获得乡试资格的生员们的前程，便掌握在他们的一念之差，可以直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乡试中一般三千名秀才只取百人，甚至几十人，也就是说中举者必须击败二千九百人，才有可能成为举人。

乡试时的竞争相当激烈残酷，比春闱时考取会士时还要艰难许多，才有了俗称的“金举人，银进士”之说。

直到八月十日才有了确切消息，今届主考官为京城所遣礼部侍郎鲍锦担任，副主考官为山东提学官陈一敏担任。

八月十二日举行乡试，连续考试三场，期间不清场地，也就是说考生必须在贡院呆足九天八夜才可以出来。

是以这次乡试所带的物品甚多，孙山身边无人跟随着，只好自己去挑选购买考试用品。

李艳不顾及众人非议，陪伴着孙山走街串巷的四下选购，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两个人各自心有好感，只是始终处于暧昧不明中，无人敢率先挑破那层薄纱阻隔。

八月十二日一大早，天色还未大亮，李镇兄妹俩一起送孙山参加乡试，到了贡院前他们不得进入，便将所有物品俱交于孙山手中。

孙山先找到青州府的铭牌，再来到沂水县的队列中，发现考生队列中自己竟然不认识一人，全都是往年的生员或监生贡生等。

本届沂水县的新秀才除了孙山之外，无一人有资格参加乡试的考试，他心中稍觉奇怪，想了一想没有去询问别人。

然后是逐步检查，拿号牌、领蜡烛等一系列科考惯例，进入号房内，等待着发放试卷和草稿纸。

乡试头场的七篇八股文题目全是大题，都出自四书五经中，孙山选取的是诗经，他看清诗经题目后，工整地抄录在四书题目后面。

他先填写好籍贯姓名等，便开始打草稿，然后检验有无违忌的字句，又略作改动后，便工工整整的抄写在试卷上。

其他两场考试，孙山仍然认真对待，也是一一书写完毕，历经九天之后才离开贡院。

他回到客房时，已经是精疲力尽，略进食些饭菜后，便洗澡更换衣袍蒙头大睡到自然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早，一夜好睡让他精神回复，又变得神采奕奕。

考生们交完首轮试卷后，三千名考生的试卷无一不剩的送入誊录房，由专门的文吏用红色笔墨誊抄一遍，也就是所谓的“朱卷”。

然后分好批次送到各自的阅卷官手中，先是粗略拣选择弃，将言语不通畅的制艺文章首先黜落。

其中包括抄袭前人优秀制艺文章者，有违忌字句者，没有达到要求字数者，甚至是字数超出限者、、、、等，都被一一弃之于地，今届乡试再也没有丝毫中举的可能了。

经过一轮挑选后，只剩下一千多份试卷，不须主考官出声，众阅卷官隔帘相视一笑，都进行再次挑选。

又是一番筛选之后，只剩下二百多份试卷，这一次众阅卷官都面露不舍之色，态度也变得谨慎许多，皆进行精细挑选。

他们每次放下待阅试卷时，都是一脸郑重之色，生怕自己一时不慎，错过了一个栋梁之才。

又是经过一番痛苦选择后，又挑出三分之一，还剩下百余张试卷，这些挑中试卷便是各房阅卷官的荐举试卷，大多数试卷会登录上乡试正副榜单。

其他待阅试卷也郑重放在一处，和落选的荐举试卷一起等待着主考官鲍锦进行最后一项搜遗，试卷有幸被挑中者，也就是吊榜尾的副榜举人。

这次该轮到主副考官登场了，他们要挑出百名或十名试卷为正榜举人，再选出正榜举人名额五分之一数目的副榜举人。

至于挑选乡试第一名，也就是所谓的乡试“解元”，以及五经中的第一名，也就是所谓的乡试“五魁”，定制名次的权力和录取多少举人的名额皆归于主考官鲍锦。

主考官鲍锦和副考官陈一敏互视一眼，鲍锦心中早有定数，高声向陈一敏解说着自己的预定计划。

“陈大人，正榜八十五人，副榜十七人，另外新加副榜举子本官拟收入十人，共计一百一十二人，留下一个名额是搜遗者，还余下一百一十一个名额，咱们仔细择选吧。”

看到陈一敏恭敬点头后，鲍锦拿起试卷仔细将比较中意者放在一旁，不太满意者放在另一侧，之后他还要和陈一敏进行合议，确定好正副榜举人的名额不多不少。

用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两个人才最终挑选完毕，又经过一番取舍之后，二人分别择选出三张试卷放入待阅试卷中，终于确定好正副榜一百一十一名幸运儿。

之后便是鲍锦制订出排列出名次，再去一个考房内去搜遗，然后挑选出五经魁首，众考官一起参予闹五魁，这届乡试便完美结束了。

可当鲍锦拿起陈一敏荐举的一份参予五魁首竞争的试卷时，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引人注目的异常之色，沉吟了好半晌，都一直处于犹豫不决之中。

那张试卷写得非常好，而且极中鲍锦的行文习性，可鲍锦却是一脸不悦之色的盯视着试卷，好像看到一个自己极不喜欢的人一样，可又有一丝难以割舍之意。

他的所有神情被陈一敏看得真真切切，心中顿生惊疑之意，走到鲍锦的身边，仔细看了一下试卷后，有些疑惑的询问鲍锦为何如此难以择选。

“鲍大人，这份试卷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为何如此难以选择您看这试卷上有多位阅卷官的圈点，应该是份极为上佳的上上之作。”

鲍锦的脸上微微一红，咬住嘴唇沉吟一阵后，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愧之色，可随即很快隐去，用手点指着试卷，对陈一敏作出解释。

“陈大人，我观看此卷尚有些不足之处，本想黜落掉，却不忍心弃之，是以犹豫不决。这样吧，将此卷定为副榜第十名，陈大人意下如何”

陈一敏满脸不相信的瞪视着鲍锦，露出即惊讶又带有一丝气愤之色，阴沉着脸色伫立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鲍大人，你能具体说一下此卷的不足之处吗为何与吾等所见相差太甚咱们一起再多加商议可好”

鲍锦没料想到陈一敏会如此认同此张试卷，不惜违背惯例诘问自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寻思许久之后，才缓缓说出两个自己不认同此张试卷的具体原因。

“陈大人，此卷的文风与本官行文习性极为相近，本官怀疑他是故意揣测本官的文风写作。再则这几篇制艺文章看起来皆有些稚嫩新颖，应该是位年少之人所为，打压一下他的名次，有助于此人将来取得更好的前程，本官才决定将此卷放入副榜中。” ,无防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