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刘璋 第569章 凯歌

陇西郡。

羌族烧当部所在地。

辅汉将军甘宁骑在一匹毛发有若黑色绸缎，四蹄如盆、尾扫残云的骏马上，面容上挂着大将所需的庄重和肃然，目光则是逡巡不定，扫视着眼下战役的收尾情况。

于今岁三月受命于秦王，被任命为征讨陇西郡烧当部的督将，甘宁一刻也不敢懈怠，他领着帐下精卒，由长安而向陇西。

在到达陇西后，甘宁不暇休整，朝着烧当部发起猛烈攻击，仅一战，烧当部，这一陇西郡传承日久的部落，就落得族破的下场。

当下，甘宁目光游移时，辎车半人高的车轮映入了他的眼中，他遂即有了想法，伸出手指向了车轮。

“阿九、十三，按照这架辎车的车轮为标准，凡是男人高于车轮的，一律扑杀，矮于车轮者，典为奴仆。”

“诺。”甘九和甘十三闻令，立即拱手应诺了一声。

而后甘九吩咐士卒，让烧当部的俘虏依次经过辎车的车轮，高于车轮者为一队，低于车轮者另置一队。

待到分门别类清楚后，甘九领着士卒羁押高于车轮者离开了，低于车轮者为甘十三所部继续看管。

甘十三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羌人妇孺，他有些不解的朝甘宁问道：“渠帅，夷狄者，禽兽也，大的畜生杀了个干净，留着这些小畜生作甚？不如一齐杀了，屠个干干净净来的痛快些。”

听着甘十三的反人类发言，甘宁并没有去批斗谩骂甘十三，他只百无聊赖的回了一句：“若依我的意思，自然是妇孺一并诛杀，落得个干净，你我也痛快。”

说到这，甘宁神色略微无奈了起来：“只是此次征讨临行前，大王叮嘱过我，羌部壮者可杀，妇孺不可杀，留着此辈妇孺为奴为仆，以赎清烧当部的罪愆。”

“大王仁德啊。”甘十三神色上的不解顿然消去，即是刘璋的命令，他全无一点违逆的想法，唯有遵从二字。

同时甘十三感慨起了刘璋的品性，留下烧当部妇孺的性命，只是让他们为奴为婢，在他的眼里，确乎是仁德到不能再仁德的一件事情。

虽说对于烧当部的妇孺来说，比起为奴为婢，说不得受死更为来的轻松些，只是烧当部妇孺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甘十三如何看待。

“是啊，大王如天之仁，德泽四方。”甘宁喟叹了一声，他和甘十三的看法一致。

言讫，甘宁拨动坐下马匹，准备离开这处快要打扫完的战场：“烧当部已定，接下来就是向大王表奏捷报了，如此，大王也能早日不以陇西郡为念。”

自兴平元年追随刘璋以来，受刘璋恩重万分的甘宁，他素来最为关切的事情，就是去解决刘璋所忧心之事，这会让他有所成就感，自觉得以报答刘璋的知遇之恩一二。

挂上急递样式的捷报，在快马加鞭的飞速下，不数日就递送来了长安，经过主簿荀攸的手，最终递到了刘璋的案头上。

“好样的、够精神。”这是刘璋观阅完捷报后的第一句话。

对于甘宁是否能讨定烧当部一事，刘璋没有任何的疑虑，毕竟以甘宁所部的骁锐，烧当部除非有神灵庇佑，不然也难逃族破人亡的下场。

只是甘宁能在旬月讨定烧当部，快而优雅的完成这一桩任务，刘璋不免夸耀一二，为甘宁能如此迅疾猛烈的扫定烧当部感到快意和高兴。

“荀卿，依着捷报所载战果，你下去且拟上一份嘉赏名单，等到兴霸凯旋而归，孤好嘉赏此战的有功之臣。”刘璋吩咐了一句荀攸，这等细务他自是要找帮手，而他做最终的审查便是。

“诺。”荀攸恭声应诺。

经此一战，烧当部除名于凉州，凉州地界上大种的羌族部落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剩下的无非是一些人数千余的小种羌部，且为刘璋安插的间细和往来的商队牢牢盯死一举一动。

自今往后，凉州可安定少许了，不会再如往常一样羌部时不时叛乱，州郡受其荼毒，士民饱受兵戈之苦。

凉州士民的好日子来临了。

而刘璋，也不用再时时关注凉州，忧心于羌部造逆，举凉州风雨大作的情形出现，他可以将目光更多的放向关东地区，东向以争天下。

时间来到建安五年五月。

正所谓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关中的小麦在一夜南风的吹拂下，从青绿转为发黄，意味着小麦成熟，到了收割的时候。

‘开割了。’

‘开割了。’

一声声响亮的号子响彻在关中大地上，收割麦子的黔首们望着低垂的麦穗，一个两个喜笑颜开，麦穗低垂饱满，意味着今年，可以吃个饱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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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秦王的功劳啊！就算是不识字的黔首，也知道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好日子，都是秦王刘璋的功德所致。

是秦王，扫定了李傕、郭汜，给了关中士庶一个太平日子。

是秦王，着人疏通田间沟渠和水利设施，使得土地水旱无忧，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行事。

是秦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给了关中黔首喘息得生的机会。

秉着对秦王的感恩之心，关中各地收割的第一石麦子，被解送到了长安秦王府上。

“大王，民心在我。”国相王商面含笑意，眼睛笑眯了起来，他指着院内一筐筐的麦米向刘璋言道。作为一名典型的儒家士人，王商对民心甚为看重，也因此这一声‘民心在我’，他是发自内心的对刘璋敬服赞叹。

“嗯。”刘璋同样眉目含笑，他一来是高兴自己竟是在关中父老眼中有这般高的威望，二来是高兴今岁是一个丰年，即是丰年，就意味着有足够的粮草辎重，能支撑起他征战四方的野望。

潜藏爪牙，与民休息二载的刘璋，过去两年来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拿下了一个河东郡，以及面对袁绍对河东的进犯固守而已，在袁绍退军时，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击措施。

而这一切，刘璋只为了等到今日，厚积是为了薄发，眼下到了薄发的时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