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
春日迟迟, 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池铎的春, 来得晚了一些,但到底还是会来的。点梅阁前细流潺潺, 一旁的矮竹会随着不时吹过的春风摇摆几下叶子, 一片青绿色的碎叶不断互相敲打,间或发出几道好听的声音来。庭前萱草长了嫩叶,大有愈长愈好的势头。
夏念瞧着这郁竹葱葱,萱草离离的景象,心里也明朗起来。
“公主,你看这花色如何?”伶秀来到夏念身旁,拿了一匹红色织锦缎问着。
那缎子颜色红的鲜亮, 面上用了金色丝线勾勒了图样, 显得十分精致华贵。夏念用手摸了摸, 似是丝绵一般,光滑而柔软。
“好是好, 只是也太艳丽了一些。”
“公主说笑了, ”伶秀收回锦缎,笑道:“这是奴婢为公主挑的出嫁时要用的锦缎, 是极名贵的蜀锦,红色不是正正好?”
夏念一怔,面有浅淡红霞,低下头道:“伶秀,你也太心急了。还久着呢。”
她也是前日通过柳叔才知道, 慕息泽竟然真的向皇上请旨要娶自己,婚期就定在五月二十八。慕息泽近来似乎忙得很,自己见到他的时候并不多。想来他养伤期间拖了一个月的正事,都积攒到这几日来补了。
六个月,半年。与他认识到现在不过这些天而已,怎地就心甘情愿留下来,又糊里糊涂地要嫁给他了,夏念自己也不知所以。
她现在还不知道,有些人,一出现就是注定了自己要去接近,去产生牵绊的。
“公主能得偿所愿,奴婢也是为公主高兴,”伶秀顿了顿道:“如今公主只身在北翟,奴婢能做的就是帮公主好好准备这些,也好报答毓嫔娘娘和公主对奴婢和奴婢妹妹的恩情。”
夏念才想起来,是她将伶秀的妹妹从暴室救了出来。当初也只是想着就要离开毓秀阁,最后做一桩善事也是好的。只不过长公主的生母,毓嫔的恩情,其实是与自己无关的。
“伶秀,多谢,”夏念搭上她的手,又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半年,我变了许多?”
伶秀身子似是微微一僵,思忖许久才点点头道:“自公主从问锦楼摔下来醒来后,性情像是大不同了,许多习惯也变了,”她又笑了笑道:“不过公主还是公主,唯一不变的就是对殿下的情意。”
不管是以前的长公主,还是现在的夏念,竟然都被这个人牵绊,缘非偶然,情能不减。
伶秀正要将那缎子拿回屋里时,夏念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只感到自己身后似有一阵风,自己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丹颜姑娘!”伶秀惊呼。
“别说话,随我去房内。”丹颜在夏念耳边轻轻说道。
三人一起进了点梅阁,正在阁内打扫的银葵吓了一跳。
此时丹颜不再一身红衣,而是一身素净米色衣服,还戴了面纱,若非刚刚摘下,伶秀也不能认出。她带着夏念慢慢退入屋内,等伶秀关了门,才放开了夏念。
银葵放下手中的活,一下子挡在了夏念面前,向丹颜急喊道:“你要做什么?别想再伤害公主!”
自从银葵知道不归崖上的原原委委后,银葵便怨极了,也气极了这丹颜。
“银葵,你让开,”夏念拨开了银葵的手臂,正色问道:“丹颜,来的这样急,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丹颜脸上没了往日那妩媚柔婉的笑容,反而肃然道:“公主,殿下不会再见我,因此我只能来找你了。”
她低下头在夏念耳边说了几句话,夏念再抬头时,眼里有了惶色。
“公主不必急,那季方我刚才已经解决,”丹颜看着夏念,又露了些忧色道:“只是,日后公主都要提醒殿下小心着,一切从外边进入王府的东西都要细细查验过。”
夏念慌乱点点头道:“知道了,我会提醒息泽小心顾沛烈。”
“不是顾沛烈,他威胁不了殿下多久,”丹颜眼里似是有几分躲闪之意,随即又道:“这些,睿王殿下……应当非常清楚。”
夏念思索着丹颜话里的意思,抬头看向她时,却见她正瞥向伶秀刚刚放在桌上的红色锦缎,神色复杂而难言。
“听闻殿下前几日已经向皇上请旨了,”丹颜将目色收回后,忽地又释然一笑看向夏念:“还是要恭喜公主了,我想殿下与你,是互相成全。至于那日不归崖上的事,还请公主……”
未及她说完,夏念搭上她的手,摇了摇头道:“不怪你,你只是做了我也想做的事。丹颜,多谢你为息泽做的一切,从前的一切,还有今日的事。”
丹颜收回手,凤眸中多了几分自嘲落寞,“公主不必谢。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做的,我成全的是我自己的心。”
夏念看着她坚毅而艳绝的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佩服这个人,感谢这个人。并非因为丹颜从前对她的宽容与大度,也并非仅仅因为她今日冒险来王府告知险况,而是因为这个女子的魄力,分明眼前是求不得,却偏偏心甘情愿倾其所有,守护一人。
“丹颜,你住在顾府,还好吧?”
房里太安静了,夏念打破了这一层尴尬。
“公主,我能活着就很好了。”
“啊?丹颜,你这是何意?”
丹颜眉间那美人痣动了动,苦苦一笑,“公主想不通我这话,是因为殿下给你的,是他最善意,最美好的一面。公主可知,殿下对于违抗他命令,或是背叛他的人,一般会怎么做吗?”
夏念摇头,可是她摇得越来越慢,因为她想起了那个曾经给慕正凛通风报信的家丁季肖,慕息泽让他死得相当干脆。
丹颜继续道:“公主,我此番自作主张趁他体力不支时,喂他吃了那药,可我破了他的规矩,违抗了他,重重伤了他想护着的你,这个可比背叛严重了许多。他没杀我,我想大概只是因为他曾答应过我,要给我自由吧。”
丹颜停话,似有一声叹息。她看了看夏念复杂的神色,笑笑道:“公主,其实自殿下在东琴求娶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嫉妒你,可我又很庆幸他将你带了回来。因为我只会听从他,可你敢于接近他,敢碰他的心。我是个细作,心本来就不热,可他比我更冷。幸好公主,你足够温暖,也足够勇敢。”
“丹颜……”
丹颜但笑,不再说话,退了几步,打开窗飞身一跃便出去了。夏念试着将刚刚那个萧索的背影同那日钧安殿初见时那嫣然而笑,红衣妩媚的温情女子联系起来,她想,丹颜终究是丹颜,未曾变过。
“伶秀,他今日可回来了?”
慕息泽近日进宫的日子和时辰颇多,因此夏念常常不能在府中找到他。
“公主,殿下已经回来了,刚刚帮公主拿茶时见到柳管家,柳管家说殿下一回来便去了璟铉局。”
“好,那你去一趟璟铉局,就说我有事找他。”
伶秀回来不过片刻的时间,慕息泽便到了点梅阁,“才两日不见,念念就这么想我?”
慕息泽一回府便换下了朝服,他在府中向来都是一身云纹雪衣,搭上他眉眼间浅淡而飘然的笑意,夏念想不出他在朝堂上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
“闲来无事,随便想想你,”夏念歪头一笑,便示意房中两个丫鬟先出去,她看着那门轻轻合上,才道:“息泽,今日……丹颜来过。”
夏念无法分辨慕息泽眼里的是什么情绪,似是惊讶,似是不屑,似是黯然,又似是……了然一切。
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她来做什么?”
待夏念说完丹颜所述之事,房里寂静了一阵。她猜,慕息泽眼中,刚刚那一闪而过的惊讶,许是他没有料到丹颜对他的情,已是那样深。
“息泽,你是不是也没想到?”
“不,我当初用她的时候,便是信任她,疑人不用。我现在不想再用她,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我只是赶她走,是因为我有诺于她在先。”
他这次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夏念看着慕息泽眸中决然之意,好像隐约看到丹颜所说的他的另一面。
她忽地打了一下他,朝他笑了笑,“息泽,那如果有一天我也做错了事怎么办?”
慕息泽缓了神色,淡笑,“念念,那你就先逃命吧,毕竟你我可没有诺言在先。”
夏念直勾勾看着他淡然的神色,她忽地起身拉着他道:“息泽,你随我来。”
慕息泽不明所以地被她拉到内室桌旁,见她宝贝似的拿起了一个木盒子,交到自己的手上。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慕息泽看着夏念那一脸俏皮的笑,低头打开了盒子,一阵梅香扑鼻而来。
原来这盒子里,是整整一盒梅花香味的香料,一颗颗褐色香料虽然并不规则精致,只是这梅花的幽幽香味,那般宜人沁鼻。
少了几分带雪的清冷,就若梅花在墙角再度绽了一般。
“如何,是不是比桂花糕,比桂香茶好多了?”夏念见慕息泽怔怔看了那香料许久,又道:“快合上,受潮了可不好。”
慕息泽轻轻盖上那盒子,嘴角似有浅笑,“你前几日问柳叔要那些材料就是为了做这个?”
之前做梅夭春剩下的那许多梅花花瓣,夏念也不舍得浪费。之前听伶秀提及制香一事,她才起意做香料送给慕息泽。他那般介意自己送给付易安的东西,总要做一些更用心的物什,他才能高兴些。
夏念点了点头,“我在你房中只闻到过檀香,如今做了这梅花味的香料,你可喜欢?”
他心满意足,目光落到盒子上的三个字,指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夏念看向他指着的地方,不禁暗笑,终于慕息泽也有不认识的时候。
那三个字,是他的名字,简体,与这里的字大相径庭。
“这个么,是我放在这里的三个字。”夏念指了指自己的心头。
慕息泽将盒子放下,将她一把拉了过去,“念念,是什么?”
夏念对上他明亮的眸子,杏眼眯弯,问道:“那你先说你喜不喜欢?”
“如果是你做的,我就姑且说喜欢吧。”
“好,那是不是可以能换你一个诺言?”
慕息泽看着她脸上俏皮地一笑,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念念,那要我为你做什么?”
“等我以后想好再说,一定不会便宜你的。”
“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三个字是什么了?”
夏念正欲开口,只感到周身突然被一股寒冷穿透,浑身一种疼痛蔓延开来,渐渐地如万蚁在啃噬着自己的身体一般,又像针扎一般疼痛。
眼前一下子恍惚,她只能看到着慕息泽慌乱了的神色。
一个月一次的寒毒,终是到了。
“念念!”
慕息泽抱起夏念,将她放到了床上。他看着眼前人脸色煞白,额间冷汗直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被紧紧咬着,那齿印无比深,似是就要咬出血一般,却硬是没哼一声。
“息泽,你走……”
这刺骨一般的疼痛实在难忍,夏念尚存的一点清醒意志告诉她,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他大概会自责,会内疚。
慕息泽此刻心中若有一把刀在割,而且是狠狠地割,剜心一般。被他握着的手温度越来越低,他褪去了自己外衣,躺到了夏念身边牢牢抱住了她,他温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那如冰一般寒冷的娇小身躯。
齐申巷近来发生了一件令人惶惶难安的事,好歹这里也是有一座皇子府邸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却发生了一桩命案。死的还是往睿王府中送菜的菜贩子,季方。听说这人近来才开始做这门营生,不过一个月。
季方这人看着老实,不料竟也会在暗巷中调戏姑娘。这事在齐申巷附近一传十,十传百,不过两三日,便传到街头巷尾人人都知道——
菜贩子季方在一暗巷中调戏了一个戴面纱的女子,那女子不肯摘下面纱,季方正想要用强,不料却被路过的一勇猛武士砸了头,当场便亡。等那武士正转头想要结识那姑娘时,那姑娘却悄然不见了。
“那季方也是自作自受,”一酒茶铺的老板一边为桌前客人倒上茶边道:“听说那猛汉还被衙门里的人抓了,说是故意杀人。你说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怎么能这般说?”
那老板啧啧摇头,很是不屑官府的作为。
“我看也是,若是那姑娘能当面出来指正,倒也能将那猛汉救出,”客人说道,随即又无奈摇摇头:“只是听说那日见过那姑娘的人极少,而且蒙着面,哪里能认出来?”
“诶,人家好歹是姑娘家,”一老妇忍不住插嘴道:“碰上这样的事儿,哪个姑娘家愿意出来,听说啊,那季方可是都快要得逞了……”
顾沛烈和丹颜两人一同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这一群人的话。
顾沛烈攥着手中茶杯,浓眉紧蹙。
他本以为前几日便可以等来慕息泽的死讯,没想到季方竟然在送菜途中被人打死。他虽听闻了是因为季方好色而丧命的缘故,但心中终究有疑虑,怎么就能这么巧?因为那日季方正是要送有毒的菜到慕息泽府上。
他已经暗暗命令过衙门里的官差,务必严加拷问那日杀了他的那个猛汉,可那猛汉一口咬定只是路见不平,并不认识那姑娘。
丹颜看着顾沛烈凝神饮茶,禁不住说道:“少爷,出来半日了,无非就是些闲言碎语,不如回去吧?”
顾沛烈放下茶盏,眉头未解,只是兀自说道:“丹颜,你觉得此事只是巧合吗?”
丹颜微微思忖一阵,面露惑色,“我觉得应当只是巧合,若不是巧合,难道有人故意为之?”
“可此事,知道的人甚少。”
丹颜看着顾沛烈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她眉头一皱,目露委屈之色,“少爷莫不是怀疑我?我知道,我是从他府上被赶出来的,少爷终究,还是介意的。”
顾沛烈一时间有点慌了神,听着眼前之人呜咽之语,赶忙拉着丹颜的手解释:“丹颜,我没有此意。我是说,顾府可能有慕息泽的眼线,那日的对话被有心人听了去也未可知。”
女子这才抬头,神色安下来,点了点头。
“咳咳——”顾沛烈忽地剧烈咳嗽起来,丹颜连忙倒了一杯茶,忧色道:“少爷近来似是身体不太好,再过几日就要去甘州了,可不能生病啊。”
顾沛烈将茶喝了下去,点点头又拍拍丹颜的手,以示让她放心。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身体向来不会生什么病,这几日闲在家里却总觉得五内不适又疲累,从前日开始便咳嗽不已,叫了大夫来,却也只说是春日里气候变化多。
他想着多注意些就是,并未放在心上。
齐申巷的另一头却安静异常,什么流言传说到了这里也便停了。毕竟是睿王府上,寻常人是不会来的,也不敢来的。
前几日,睿王还时常出入府邸,来往于皇宫和睿王府之间,这几日却未见过他。
“殿下,这些炭盆要全部撤去?”
“嗯。”
点梅阁内现在暖的很,应该说热的很。夏念寒毒发作了三日,这三日内,点梅阁内足足放了四个炭盆,如过严冬一般。今日等她清醒过来后,慕息泽才差人将阁内的炭盆尽数撤去了。
“念念,你觉得如何了?”慕息泽抬手抚上夏念的脸,感受到她面颊上的温暖才放心道:“不凉了,应当是好了。”
夏念撇过头去,神色赧然。
她不敢去此刻只着了一件薄薄的中衣的慕息泽,他那墨发低垂到腰间,随意至极。适才自己醒来时,竟然是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她毒发时意识模糊,只觉得本来冰寒的身体后来温暖了一些,痛楚减少了几分,竟是没想到慕息泽在她床上,抱了她三日之久。
慕息泽瞥见她面上绯红之色,拿起床上的外衣披在了自己身上,笑了一笑,“念念明明之前抱得那么紧,如今好了连看的不想看了?再说两个月后我们便日日都要如此,念念还是早些习惯得好。”
夏念回过头来,本来觉得应该拿起身后的枕头再次向他砸过去,可是自己实在无力的很,便只能咂咂嘴道:“我饿了,要吃东西。”
“好,我去做。”
“你……会做什么?”
慕息泽正理着自己的发丝,看看夏念那一脸疑虑,轻“哼”了一声,“你要吃什么,我就能做什么。”
“面,就吃面。”夏念呆呆看着慕息泽,为表体恤又加了一句,“最简单的面就好,你以前做过吗,让银葵去帮你如何?”
“没有,不必。”
夏念看着他淡然离去的背影,想起之前自己去膳房做杏仁露时,那厨子便说过,殿下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她忽然有些难过,自己醒来的第一顿饭本应该好吃些,可是这回即使难吃她恐怕也不得不吃了。
“银葵,”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她将外间的银葵叫了过来。
银葵和伶秀二人,因为前几日慕息泽和夏念在床上的“动人之举”,因此一直也未敢走进里屋,银葵听到主子叫唤,这才进来了。
“银葵,你去膳房,帮一下息泽。我怕他脾气倔,厨子说的他不肯听。”
银葵一怔又道:“公主,可是我说的殿下也不会听啊……”她看到夏念复杂的神色,又忙着点了点头:“不过我知道公主的口味,想来殿下会听得。”
夏念欣慰笑笑,银葵却还不走。这小丫头犹豫一番,靠近了夏念,低声问道:“公主,你可是已经和殿下……”
最后两个字银葵说的极轻,夏念虽然未听清但是也知道是什么意思,脸上浮上一片红霞,嗔怪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不过是一起在床上躺了三日而已,别胡思乱想了。”
银葵捂嘴笑笑道:“公主这是害羞了。银葵知道了,银葵先去膳房了。”
这小丫头还不懂事,本来……就什么都没做。
屋里忽然静了下来,感觉到烧炭留下的余热,夏念忽得叹了一口气。
这寒毒每月发一次,如今春暖之时也这般痛苦,恐怕到了冬日里,更是难忍。她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是可以经得住这样的疼痛。
她忽然非常庆幸,那药先给了慕息泽。
夏念知道这寒毒自己能承受的,慕息泽必能承受。只是要眼睁睁看着他承受这痛苦,却是她承受不了的。
“念念为何又愁眉苦脸,难道是担心我做的东西不好吃?”
思虑间,慕息泽已然走到了她面前。他手里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那香味引得夏念好奇地朝碗里看了一眼,汤色澄净,底部是白白细细的面条,上面卧着几颗青菜还有一个煎得很好看的荷包蛋。她还在诧异时候,慕息泽已经用筷子夹起了面送到夏念嘴边,那面在他的手下似乎很是听话,不多不少,一口刚好能吃下去。
“这,真的是你做的?”
不知是因为太饿了,还是面真的好吃,夏念竟然觉得自己先前真的是低估了慕息泽的能力,原来他的手不止能提剑,提笔,作画,下棋,还能掌勺烧菜么?
慕息泽那修长灵活的手指继续驾驭着筷子,等夏念吃下后,又将面缠到筷子上喂了她第二口,似乎不想让她多说话般,看着她乖乖吃下去,才又道:“当然,无师自通。”
夏念将嘴里的面吞下,噗嗤一笑,“那好,今日的面我很满意,以后我的饮食就要劳烦殿下打理了。”
“我的手还要教念念下棋,练字,做菜实在太委屈。”
夏念虽想辩驳,无奈慕息泽一筷接着一筷喂她,一点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慕息泽看着光了的碗底似是很满意,放下碗筷,轻轻将她额上的碎发理到一边,“我做的面,果然念念一口也不愿浪费。你先休息,我还有些事处理。”
夏念躲开他那自满的眼神,点了点头,轻轻拉了拉他的手笑笑躺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点心疼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