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伙食早饭一个白馒头两根萝卜条,午饭和晚饭都是白水煮菜。
许大龙平日在家吃香喝辣, 待遇瞬间从朱门酒肉沦落为水煮白菜炖肥肉, 一时接受不了。
食堂。
谢淮把碗里的白菜片挑吃了,留了小半碗漂着油花的肥肉。
许大龙:“你不吃就把肉给我吧, 这菜素的我根本吃不下。”
他边吃饭边胡侃:“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做, 要在过去几年, 那包工程又挣钱又有面, 手下乌泱泱一群工人, 出门开大奔回家抱情人,简直就是时代的弄潮儿。”
“现在提起包工头, 别人就想起欠钱讨薪, 你看那寸头。”许大龙瞄了瞄, “我总觉得他要捶我。”
他满肚子白菜帮子,饭后又拉着谢淮去小商店买面包吃。
商店柜台后坐着个老头, 许大龙问他要烟, 他浑白的眼珠子翻了翻,伸手比了个一。许大龙掏出一百递到柜上,老头从桌子里摸出一根烟。
许大龙:“”
老头:“一百一根。”
“……”
许大龙在拘留所里不敢乱说话,又掏了张票子:“再来一根。小谢, 抽根烟吧,许哥请客。”
他看上去憨憨,实则很精明。
这地方说恐怖也没多恐怖,说好混也没那么容易,他和谢淮同一天进来, 容易说上话。谢淮帮过他,且看上去就和房间里那些打群架进来的混混不一样,他身上有股清冷的傲劲,不像这地方的人,平时也不怎么和人说话。
许大龙这两天吃饭放风听思想教育都和谢淮一起,一口一个小谢叫得亲热。
谢淮:“我不抽烟。”
饭后放风半个小时,他绕了一圈走到商店背后蓝花楹的树下。
温暖的四月,暖风拂过,头顶的树枝飒飒作响,吹落一地浅紫色的碎花。
谢淮叼根草叶仰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看着灿烂的日光把花楹的瓣晒成浅薄的透明色,缭绕的烟圈袅袅向上,被风一吹和,撞到下落的花瓣上消散无踪。
许大龙满足地吐了口烟:“想妞呢”
谢淮:“没有。”
“许哥虽然不年轻了,但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许大龙说,“如果不是想女人,有几个男人会看着一朵花发呆”
“隔壁床那几个每天晚上都偷摸搞事,就你一点动静没有。”许大龙坏笑,“这么久没弄,憋坏了吧”
谢淮乏味地嚼了嚼嘴里的草叶,吐出来:“还行。”
许大龙:“想女人也不是件丢人的事,男人这东西,成也女人,败也女人。你看许哥,十年前就是个装卸队小队长,每天领着十几个人做苦力,开不起大奔也住不起海景房,要只有我一个人,这辈子也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
“可还有你嫂子跟着我,我吃点苦没什么,总不能叫她跟我一起受罪吧要不是想为了她搏一把,现在的我指不定还窝在哪个角落里卸货呢。”
谢淮:“那你还去嫖”
“所以说败也女人,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个没得解。”许大龙说,“我那工作,上面得请建筑公司的人应酬,下面得和工人喝酒大保健,我不去怎么谈生意不谈生意怎么赚钱养家别人都嫖你不嫖,跟你谈生意的人也不安心啊。你不参与,人家就提防你是不是玩仙人跳,会不会拿着人家把柄要挟人把活承包给你,你能怎么办”
“你还年轻不懂这些,做我们这行能管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不是没有,但太少了,稀有程度和熊猫也差不多。”
谢淮:“我爸就不这样。”
许大龙:“你爸是谁啊这生意和生意也不一样,生意谈得大了动辄几十上百万,这些肯定免不了,你爸只是没接触到这个级别而已。”
谢淮看他一眼。
许大龙:“不过我这次也算长记性了,出去以后得换个路子。现在接工程赚不了几个钱,还两头受气,不如做材料供应商,倒腾些钢筋水泥,两头联系好了,躺着赚钱多舒服。”
谢淮说:“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基建行业发展也冷热不均,市场需求少,倒卖钢铁赚不了几个钱。”
许大龙一愣:“你一个学生懂什么我做这行十多年,看得肯定比你清楚。”
“哦。”他恍然大悟,“我忘了你是漳市人,你肯定是听说过谢致生破产自杀的事情吧既然这样,我就来跟你讲讲谢致生是怎么发的家。”
“谢致生你知道吧曾经的漳市首富,还上过央视财经,做我们这行多少都听说过。他确实是个人才,八十年代倒卖钢铁,赚了第一桶金。那时候的人胆子小,钢铁是能碰的吗搞个不好就是投机倒把罪,他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活该他发家。”
“他凭倒卖钢铁赚的钱开了家钢厂,一点点做大,民企做到他这份上也算是风光,可惜了。”
许大龙说:“我不开厂,做个中间商赚差价,就算破产也破不到我身上。你许哥和谢致生不一样,我是要做时代弄潮儿的人,而他,他是时代的眼泪,是大浪冲过淘尽的泥沙。”
“今天这话如果换成谢致生对我说,我不仅得好好考虑一下,我还得重金请他来给我做顾问。”许大龙伸出食指朝谢淮左右晃了晃,牛逼哄哄地说,“可你这个毛头小子不行,你没见过世面。”
谢淮眼珠黑白分明看着他。
许大龙问:“你看什么”
谢淮说:“谢致生,他就是我爸。”
南城春夜温暖,楼外草丛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虫鸣。
十点熄灯后,谢淮洗漱上床。
夜里没有任何娱乐,唯一能打的扑克玩了十几天也没人愿意碰了。
谢淮躺着酝酿睡意,那几个年轻人聊了会天也各自蒙上被子睡过去。
夜里寂静,背后床上忽然传来一阵闷闷的吭哧声,谢淮还没睡着,听见那声音睁开眼睛。
有人嘲笑:“寸头,再怎么憋也不能天天弄,不怕以后不行吗”
寸头:“反正也没女人看得上我,不行算球了。”
谢淮撕了块卫生纸,揉成团塞进耳朵里。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到后半夜困意才涌上来。
身周温暖,他睁开眼,躺在蓝花楹树下。
温暖的阳光细碎地洒下来,落在他眉心之间,谢淮撑着手臂坐起来,碰到草地上一个滑滑的东西。
他扭过头,夏夏穿着一条白色纱裙,乖巧躺在他身边。
掌下是她手臂细腻的皮肤,滑腻里透着凉意,细细软软的,像触碰着一块成色上好的羊脂玉。
谢淮许久没说话,他喉结滚动:“你怎么在这”
夏夏撑起半边身体,居高临下看着他,她头发垂落,发梢挠得他脸上痒痒的。
“淮哥,你喜欢我吗”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娇软又无辜。
谢淮别开脸,用不耐烦掩饰心里波动的情绪:“我只是把你当兄弟,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夏夏小声哽咽,她不说话,也不埋怨他,安静地把脸哭得一层花。
谢淮给她抹眼泪:“别哭了行不行你打人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夏夏哭得更凶了。
谢淮声音软了:“淮哥还没哄过人呢。”
夏夏裙子被眼泪打湿,透明的料子紧紧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和微微丰满的胸脯。
她伸出白藕似的手臂,搂住谢淮的脖子。
“夏夏!”谢淮后退,带着身上的女孩仰在背后的草地上。
女孩跨坐在他腰间,按住他的手臂:“不行,你必须喜欢我。”
谢淮笑了:“这么霸道啊”
夏夏不由分说吻住他。
女孩的嘴巴和果冻一样软,蹭过他眉心脸颊向下封住他的唇,灵活的舌头飞快钻入嘴里缠住他。
那一瞬间,谢淮整个人都酥了。
她贴着他轻轻蹭,身上的裙子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
她目光纯洁又无辜:“这样你会喜欢我吗”
谢淮嗓子哑了:“别闹。”
他目光所及之处白得刺目,如春色入了画,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发热。他闭上眼睛,少女漂亮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胴.体像有魔力,依旧铺开横陈在他面前。
夏夏抱住了他。
他手掌匝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推开:“我叫你别闹,不听话是不是”
谢淮眼睛猩红,喘息越来越重,控制不住的手劲把她腰上软肉捏红了。
女孩不管不顾,重新抱住他。
春天叫人发燥,这季节的风、这季节的云,还有这季节的花开和日光都让人心痒难耐。
谢淮压抑到极点,欲.望再也忍不住破笼而出,翻身将女孩压在身下。
梦里的夏夏比平日更乖更软,像只刚脱水的八爪章鱼浑身湿滑紧紧缠死了他。
谢淮想要的姿势她分毫不差摆出来,像个手脚酥软的娃娃任他摆弄,情迷意乱时浑身泛着迷人的虾粉色,甜腻的呻.吟声过到他耳朵里与春.药无疑。
……
谢淮醒来时,窗外的天际刚刚擦开一抹亮色。
清晨五点,他浑身湿透躺在床上,怔怔看着天花板。
那梦太过真实,残余的感觉至今没有褪去。
晨间反应有些难受,他起身拿上毛巾准备去冲澡,裤子黏糊糊的,他愣住。
过来十几秒,他脸色难看,低声骂道:“操。”
作者有话要说: 一辆梦幻的假车。(空有一身车技奈何车道限速,不然我能开到外太空
大龙是个重要npc,我每天都在思考该如何让淮哥于无形之中既能装逼成功又能发家致富,为此头发都要掉光了。现在流的泪就是我当时随手敲下八百万时脑子里进的水,好想让他买彩票暴富啊=w=
另外这篇文本质是个谈恋爱的小甜文,白手起家只是为剧情服务,如果后面关于创业的设定有bug,大家笑笑不要太计较,我会尽量写到真实,但毕竟关于这方面我也没啥经验qaq